他本来就不太能喝酒，属于那种一沾酒就上脸的类型，三杯红酒下去，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，连眼眶都泛着淡淡的红。
  礼栗看不下去了，伸手按住何浩楠又要端起来的酒杯。
  “你们差不多得了，他脸都红了。”
  王意舒看了何浩楠一眼，确实红得厉害，但她的兴致显然还没到头，摆了摆手说：“脸红怎么了？脸红说明血液循环好，继续继续。”
  礼栗瞪了她一眼，王意舒假装没看到，又给何浩楠倒了小半杯。
  何浩楠倒是不推辞，端起酒杯就跟王意舒碰杯，喝完之后又跟赵予安碰了一杯，然后主动敬了周宁一杯。
  四杯红酒下去，何浩楠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飘了，但他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好，坐得端端正正的，说话条理也清晰，看起来还算清醒。
  礼栗看着他耳尖爆红的颜色，心想这人八成是在硬撑。
  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  何浩楠被王意舒和赵予安轮番灌酒，前前后后喝了五六杯红酒，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，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锁骨，耳尖红得能滴血。
  但他的酒品意外地好，不吵不闹，不耍酒疯，只是话变得比平时更多了，一直拉着王意舒说个不停。
  “你知道吗，我第一次见栗栗的时候，她拿羽毛球砸我。”何浩楠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带着笑，声音软绵绵的，尾音拖得很长。
  王意舒撑着头，笑眯眯地看着他：“哦？为什么砸你？”
  “因为我说错话了，我说不加微信没兴趣谈恋爱，让她不要打扰我。”何浩楠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起来，笑得傻乎乎的，“我当时没看清是她，要是知道是她，我肯定不是那个态度。”
  赵予安在旁边听着，笑得直拍桌子：“你俩这开场也太戏剧化了吧？这不是偶像剧的剧情吗？”
  王意舒喝了口红酒，眯着眼睛看着何浩楠：“那你喜欢栗子什么？”
  何浩楠想了想，歪着头看着旁边的礼栗，眼睛里的光芒温柔得不像话。
  “什么都喜欢。”他说，“她冷着脸的时候好看，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，认真看书的时候好看，吃东西的时候也好看，生气的时候也好看，我每次看到她，心跳都会变快。”
  礼栗的耳朵红了，她端起水杯喝了口水，假装没听到。
  王意舒、周宁、赵予安三个人对视了一眼，同时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，“哦~”
  “你小子，还挺会说话的嘛。”赵予安笑着说。
  何浩楠摇了摇头，表情变得很认真：“是真的这样觉得。”
  王意舒大手一挥，“以后要是敢欺负栗子，我们三个第一个不放过你。”
  何浩楠用力地点了点头：“绝对不会。”
  礼栗看着何浩楠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  吃完饭出来的时候，快八点了。
  平安夜的街道上比平时热闹得多，到处是手牵手的情侣和三五成群的朋友，路灯上挂满了彩灯和小铃铛，空气里飘着烤红薯和热红酒的香气，到处都亮晶晶的，暖融融的。
  王意舒喝了不少酒，整个人靠赵予安身上，走路歪歪扭扭的，但精神头出奇地好，拉着周宁的袖子不肯松手。
  “何浩楠，我跟你说，栗子这个人，看着冷，其实心特别软，你要是敢对不起她，我第一个找你算账。”王意舒说话的时候舌头有点打结，但语气里的认真一点没少。
  何浩楠认真地点头：“我知道，我不会的。”
  王意舒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然后又转向礼栗，一把抱住她的胳膊，把脸埋在她肩膀上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栗子，你一定要幸福啊。”
  礼栗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背：“你喝多了。”
  “我没有喝多，我清醒得很。”王意舒抬起头，眼神确实迷蒙，但语气坚定得不像是在说醉话，“我就是想跟你说，你值得被好好对待，你知道吗？”
  礼栗愣了一下，然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  周宁走过来，一手拽住王意舒的衣领，把她从礼栗身上扒了下来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像拎小鸡一样把王意舒拎到了一边。
  “差不多行了，别挡着人家小情侣。”
  王意舒被周宁拎着衣领，也不挣扎，只是回头看了礼栗一眼，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，踉踉跄跄地走回来，凑到礼栗耳边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一种神秘的兴奋。
  “栗子。”
  “嗯？”
  “你包里，我给你放了个小惊喜哦。”王意舒说完暧昧地眨了眨眼。
  礼栗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挎在肩上的包，包扣是合上的，看不出里面多了什么东西。
  “什么东西？”她问。
  王意舒还没来得及回答，赵予安的歌声就从旁边炸开了。
  “两只老虎，两只老虎，跑得快，跑得快…”
  声音又大又跑调，调子跑得连原曲都听不出来了，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，有几个人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  “一只没有眼睛，一只没有尾巴，真奇怪，真奇怪…”
  赵予安唱得无比投入，眼睛闭着，双手还比划着，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完全不管周围的人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。
  礼栗看着赵予安这副样子，嘴角抽了抽，这是喝了多少？
  周宁深吸了一口气，一手拽着王意舒的衣领，一手拽着赵予安的衣领，把这两个醉鬼控制住了。
  “我带她们回去。”周宁一只手臂夹着一个人，两个人都被她拽得老老实实的，画面诡异得像AI生成的。
  “栗子，你们继续约会约会，不用管她们。”
  王意舒被周宁夹着，还不忘回过头来朝礼栗挤眼睛，醉醺醺地补了一句：“栗子，平安夜快乐啊~玩得开心点~不用着急回来~”
  礼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，但赵予安又开始唱《小星星》了，周宁皱了皱眉，一手捂住了赵予安的嘴。
  “走直线。”周宁对王意舒说。
  王意舒立刻站直了，一步一拐地迈着腿，试图走出一条直线来，但她的腿根本不听使唤，走的路线歪歪扭扭的。
  “小嘴巴不说话。”周宁又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