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浩楠看到她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，大步流星地走过来，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背在肩上，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，十指相扣，塞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。
  “冷不冷？”他低下头看着她，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。
  “还好。”礼栗缩了缩脖子，“你今天穿这么正式干嘛？”
  “见传说中的小丈母娘们啊。”何浩楠说得理直气壮，“不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啊。”
  礼栗看了他一眼，心想你以为穿得好看就能过关了？
  “你等着吧，我上去接她们。”礼栗往宿舍楼里走。
  何浩楠拉住女朋友，脸上闪过一丝紧张，“我有点紧张。”
  “你紧张什么？”
  “万一她们不喜欢我怎么办？”
  礼栗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，觉得有点好笑，何浩楠这个人，在别人面前永远是一副酷酷的样子，但一到她面前就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。
  “她们不会不喜欢你的。”礼栗说，“你等着吧。”
  何浩楠深吸了一口气，站在原地等待，礼栗一离开，他更紧张了。
  礼栗推开宿舍门的的时候，王意舒正站在衣柜前，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外扔，床上堆了五六件外套，地上还有三四件。
  周宁难得没有坐在书桌前改简历，而是站在镜子前试口红，她平时不怎么化妆，今天破天荒地涂了一个红棕色的唇釉。
  赵予安最夸张，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件裙子，墨绿色的丝绒面料，上面绣着暗纹的花朵，正在艰难地往上拉背后的拉链，拉到一半卡住了，整个人的表情扭曲又痛苦。
  “你们在干嘛？”礼栗站在门口，震惊地看着这一幕。
  王意舒转过身来，看到礼栗，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。
  “哦哟，快来帮我们参考一下。”王意舒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来，“我们打算给你那个小男朋友一个下马威。”
  最终在礼栗的阻拦下，大家还是变回了平时的自己。
  四个人一起下楼，礼栗走在前面，见到何浩楠的时候，给何浩楠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三位室友。
  王意舒目光盯着何浩楠，抱胸站在赵予安旁边，两个人用眼神蛐蛐何浩楠。
  何浩楠被她们看得后背发凉，维持着得体的笑容，礼貌地点了点头：“你们好，我是何浩楠，栗栗的男朋友，之前一直没机会正式认识，今天平安夜，想请你们一起吃个饭。”
  王意舒挑了挑眉，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：“挺上道的嘛。”
  周宁走过来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上下打量了何浩楠一眼，然后点了点头，语气平淡：“你好。”
  赵予安上上下下看了何浩楠好几遍，然后转头对礼栗说：“这个确实帅。”
  何浩楠的耳朵慢慢地红了，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，微笑着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  王意舒看了看时间，大手一挥：“差不多了，走吧，我都饿了。”
  一行人出了宿舍楼，何浩楠走在最前面带路，礼栗走在他旁边，王意舒、周宁、赵予安三个人走在后面，像三个检阅部队的首长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何浩楠的后脑勺上。
  “肩宽腰窄，比例不错。”王意舒小声评价。
  “走路姿态也挺好看的，不驼背不晃肩。”周宁补充。
  “穿搭在线，不是那种只会穿卫衣的直男。”赵予安跟了一句。
  三个人对视一眼，同时点了点头。
  礼栗走在前面，耳朵尖听到了后面这三个人的评价，嘴角抽了抽，你们是来吃饭的还是来选秀的？还带打分的？
  何浩楠订的餐厅是学校附近一家评价很高的私房菜馆，在一个老式洋房里，装修是民国风，红木桌椅，琉璃吊灯，墙上挂着老上海的黑白照片，很有情调。
  他订了一个包间，圆桌不大，刚好坐五个人，服务员进来倒了茶，递上菜单，何浩楠接过菜单，先递给了王意舒。
  “你们先点，看看想吃什么。”
  王意舒接过菜单，翻了两页，抬起头看了何浩楠一眼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，这家还挺贵的。
  王意舒点了几个菜，把菜单传给周宁，周宁又加了两个，赵予安看了一眼菜单，说要一份红烧肉和一份糖醋排骨，然后把菜单递给了礼栗。
  礼栗翻了翻，加了两个素菜和一个汤，然后问何浩楠：“你看看还需要加什么？”
  何浩楠接过菜单，扫了一眼，又加了两个凉菜和一个点心，然后把菜单交给服务员。
  等菜的时候，包间里的气氛微妙了起来。
  王意舒双手托着下巴，笑眯眯地看着何浩楠，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何浩楠后背发凉的探究。
  “何浩楠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何浩楠坐得笔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表情认真得像在面试。
  “你跟我们栗子在一起多久了？”
  “三个月零五天。”何浩楠脱口而出。
  王意舒挑了挑眉，显然对这个精准的数字有些意外，周宁推了推眼镜，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许，赵予安则直接“哦哟”了一声。
  礼栗端起水杯喝了口水，挡住了嘴角那点笑意，她自己都不记得在一起多少天了，何浩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。
  “三个月零五天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。”王意舒慢悠悠地说，“这三个月里，你跟我们栗子吵过架吗？”
  何浩楠摇了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  “一次都没有？”
  “真的没有，我怎么会惹她生气，有什么事情我当场就求饶了。”何浩楠说得很认真。
  王意舒的眉毛挑得更高了，跟周宁和赵予安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那你觉得栗子喜欢你什么？”王意舒继续发问。
  何浩楠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我也不知道她喜欢我什么，但是我想一直对她好，让她觉得跟我在一起是开心的。”
  礼栗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，她侧过头看了何浩楠一眼，他的表情很认真，不像是在说场面话。
  王意舒沉默了两秒钟，然后笑了起来，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很多。
  “行，过关了。”王意舒说。
  何浩楠愣了一下：“啊？”
  “我说你过关了。”王意舒端起水杯，“本来今天是想给你个下马威的，但你表现不错，算你通过了娘家人的第一轮考核。”
  何浩楠的嘴角慢慢地上扬，眼睛亮了起来，他端起水杯，跟王意舒碰了一下。
  “谢谢。”
  “别谢太早，后面还有好几轮呢。”王意舒笑眯眯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