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有意思
作者:
妆镜 更新:2026-07-27 13:45 字数:3743
容翊回答得理所当然,容夫人忍不住拍了他一下,苏明仪也笑出声。
谢宜欢显然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样子,转头对谢知微说:“看见了吧?我们两个从小到大就没有和平相处超过半个小时。”
“怎么没有?”容翊说,“有一次你来我家做客,睡了两个小时。”
谢宜欢气得拿抱枕砸他。
容翊侧身躲开,又立即抬手护住自己的头发:“别碰头发,我刚弄好的。”
会客厅里笑成一片。
等众人转去餐厅,苏明仪有意让谢知微和容翊坐在了一起。席间,她与容夫人几次将话题引到A大,又问起他们平时在学校里是否经常见面。
“商学院在南区,艺术学院在东区,平时又碰不到。”容翊说。
苏明仪疑惑道:“军训的时候,你们不是还在一个操场吗?”
“艺术学院只有军训期间被安排到了南区。”谢知微解释,“我也只在那次才艺比赛上见过他,之后就没有碰到过了。”
“学校这么大,不在同一个校区,确实很难遇见。”苏明仪笑了笑,又道,“不过现在认识了,以后也可以多联系。知微刚回来不久,认识的朋友还不多。小翊从小就爱热闹,平时有什么有意思的活动,也可以叫上她一起。”
午饭结束以后,苏明仪让谢知微带容翊去后面的暖房看看新送来的花,容夫人也顺势把儿子从沙发上催了起来。
容翊倒是配合,站起身后,还低头理了一下羊绒衫的下摆。
从主楼通往暖房的长廊四面封闭,冬日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,并不觉得寒冷。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,容翊才开口:“她们以前也想撮合我和谢宜欢。”
“不过,她们想她们的。”容翊说,“我不接受别人替我安排这种事。”
谢知微偏头看他:“那你还跟我出来?”
“看看花而已,又不代表什么别的。”
容翊侧过脸,视线从她的眉眼慢慢落到身上的大衣,又看了一眼她今天搭配的耳饰:“而且,我可以和你做朋友。”
谢知微觉得他这种态度很有意思,笑道:“为什么?”
“你长得漂亮,”他说得理所当然,“我喜欢和好看的人一起玩,这样很赏心悦目。”
“那我谢谢你一下?”
“不用谢。”容翊微微扬起下巴,“我只是在说事实。”
两人走进暖房。
温热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,玻璃穹顶下摆满了刚刚送来的花。
容翊的目光在其中扫过,很快便被一株颜色特殊的蝴蝶兰吸引。
谢知微在这时说:“詹弈辰今天受伤了。”
容翊回过头,神情明显有些意外:“什么时候?”
“《万象入画》彩排的时候,他踩住自己的水袖,摔伤了右脚。”
容翊脸上的轻松淡了一些:“严重吗?”
“还不确定,已经送去检查了。”谢知微停顿片刻,“不过他认为,是你动了他的演出服。”
“我?”
“他说你没能拿到主舞,赢不过他,所以怀恨在心。”
容翊原本还有些担心詹弈辰的伤势,听完整句话后,脸上的表情却逐渐变得难以置信:“我赢不过他?”
谢知微也没想到他的注意点这么偏:“你只听见了这一句?”
“不然呢?”容翊哼了一下,完全不掩饰自己对詹弈辰的不屑,“他今天跳得怎么样?”
“……我不是很懂舞蹈。”
容翊等着她后面的话。
谢知微继续道:“从单纯的观众视角看,感觉一般般。”
容翊转回身,看向面前那株盛放的蝴蝶兰,眉眼间重新浮现出骄傲的神采:“他的舞蹈空有技术,没有神韵。”
“那支舞的主舞如果换成我,”他说,“观众不会看见其他人。”
谢知微说:“不会是因为你太耀眼了,才没能当上主舞吧?”
容翊转头看她,像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种问题,疑惑道:“你怎么笨笨的?”
“……?”
“主舞本来就要耀眼。”他说,“如果站在最中间,还不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,那干脆别跳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最后选了詹弈辰?”
容翊抬手碰了一下面前的花瓣:“选拔之前,我的舞鞋出了点问题,右脚受了伤。”
“老师也单独找过我。她说詹弈辰已经大三了,我才大一,以后还有很多机会,所以希望我把主舞的位置让给他。”
谢知微问:“你答应了?”
“嗯。”容翊说,“她既然亲自来找我,我就没再争。”
谢知微明白了。
以容翊的实力,即使当时受了伤,只要不影响上台,也不可能在主舞选拔中输给詹弈辰。所谓竞选失败,从一开始就不存在。
只是他自己不想再争,主舞才会落到别人手里。
既然如此,他更不可能因为没有拿到主舞,怀恨在心地去破坏詹弈辰的演出服。
谢知微看着他:“那你觉得,接下来的主舞会花落谁家?”
容翊没有立即回答,目光重新落到面前那株灰紫色的蝴蝶兰上:“这朵花可以剪下来吗?”
“可以。”谢知微说,“我去给你拿剪刀。”
暖房一侧放着修剪花枝的工具。
谢知微取来剪刀,递到他手里。
容翊挑了片刻,剪下其中开得最好的一朵。
他捏着细短的花梗走到谢知微面前,先在她发间比了比,而后微微俯身,将花别进她脑后的发卡里。
他的动作十分自然,注意力全在花瓣的位置上。
调整好角度以后,才退开半步,满意地打量了她一眼:“给过他机会,是他自己不中用。我怎么可能再让第二次?”
谢知微抬手碰了碰发间的花:“那我等着看你的版本了。”
周一上午,《万象入画》的节目负责人在工作群里更新了情况。
詹弈辰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,右脚韧带损伤,至少需要休养一个月,确定无法继续参加元旦汇演。
学院会尽快重新确定主舞人选,节目顺序暂时不变。
消息发出后没多久,导演组又收到了一份更新过的节目名单。
主舞一栏里,詹弈辰的名字已经被替换成了容翊。
至于演出服是否被人动过手脚,由于暂时找不到证据,只能先检查其他服装是否存在同样的问题,再向当天进入过更衣室的人逐一了解情况。
艺术学院的老师也单独询问了容翊。
虽然他是自己主动放弃了主舞竞选的机会,但落在老师眼里,也有不甘心的嫌疑,他一开始被着重调查过,确认了他确实没有靠近过衣物,才洗清嫌疑。
周三下午,第二次联排开始。
谢知微依旧坐在礼堂中后排,面前放着节目单和计时器。
前几个节目结束以后,舞台灯光重新调整。十几名舞者从两侧上场,在各自的位置站定。
容翊站在最中央。
他已经换上了舞服,长长的水袖垂落在身侧。原本柔软蓬松的头发也被仔细固定好,露出完整明艳的眉眼,与谢知微周日在家里见到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音乐响起。
最初几拍,他只是背对观众站着,直到鼓点从舒缓的弦乐中落下,才缓慢抬起右手。
手腕翻转,指尖从身侧划过一道弧线。
两侧的舞者同时展开动作,整支队伍像一幅被风吹开的长卷,从中央向外逐层舒展。
谢知微原本还在记录换景时间。
抬起头以后,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容翊身上。
詹弈辰站在中央时,整支舞看起来十分规整。动作、队形和音乐都没有明显问题,观众可以看见每一名舞者,也能够注意到舞台上不断变化的整体画面。
容翊却完全不同。
身体的每一次舒展都像是从旋律中自然生长出来,连指尖收拢的时机都没有半分多余。他在舞台上移动,观众的视线便跟着他移动。
第一段结束时,容翊从舞台右侧旋身回到中央。
他抬起眼,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中后排的谢知微。
两人的视线隔着半座礼堂短暂相撞。
整支舞结束以后,导演组立即叫停音乐,开始重新调整灯光追踪的位置。
容翊走下舞台,接过同学递来的水,却没有立刻回到队伍里,他径直朝谢知微所在的位置走来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,呼吸也还没有完全平复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谢知微合上手里的节目记录:“你说得没错。”
容翊等着她继续。
“换成你以后,”她笑了一下,“确实很难看见其他人。”
容翊轻轻笑着,显然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。
他拧开手里的矿泉水,喝了两口,随口问道:“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?”
“下次吧。”谢知微说,“我今天有约了。”
容翊也没有追问她约了谁,只点了一下头:“那就下次。”
接下来的联排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。最后一个节目结束后,谢知微将记录整理好,发进工作群,才背上包离开礼堂。
她走进停车场时,秦骁已经到了。
他的车停在靠里侧的位置,人却没有待在车里,而是靠着车门等她。看见谢知微从远处走来,他立即站直身体:“怎么这么晚才——”
话还没有说完,谢知微已经走到他面前,伸手抱住了他。
秦骁怔了一下,原本插在口袋里的手立刻抽出来,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主动?”他低头问,嘴角已经压不住了。
“坐了一下午,有点累。”
谢知微将脸埋在他胸前,没有立即松手。
秦骁的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抚了两下,又低下头,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:“那再抱一会儿。”
不远处,容翊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他发现自己的耳机落在礼堂,取回来以后便从另一条路绕到了停车场。
隔着几辆车,他一眼便认出了谢知微。
而她抱着的男生,容翊也认识。
……搞地下恋啊?
他挑了下眉。